淮妖弋木

大概是个写手吧?

梦中(三)

三重

翡翠色的瞳仁在光线下眯成一条细线,粉嫩小巧的舌头舔舐着爪边的绒毛,尾巴总是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
一个中年男人买下了它,送给了自己的女儿。

小女孩非常喜欢这只猫,总是把它抱在怀里,喂它吃东西,逗它开心,去哪里都形影不离。

猫并不太喜欢这样的亲热,总试图挣脱她如同枷锁般死死束缚着自己的胳膊,尖利的爪子在她细嫩的双手和小臂上留下了血痕。

她却仍然紧紧抱着,仿佛察觉不到痛觉般云淡风轻地帮它捋顺背上因挣扎而杂乱的毛。

它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说:

“你是爸爸给我的猫,只能呆在我怀里,哪儿都不能去。”

于是猫开始寻找各种机会逃脱,却每一次都被狼狈的抓回来。直到女孩厌倦了追逃游戏,她用一条铁链,把猫锁在了她身边。

它不停在脖颈间抓挠,试图去掉这控制它的东西。结果只留下了疼痛与斑驳的伤痕。

女孩一天天的长大,猫却在一天天的变老。

它不再像从前那样精力旺盛了,开始一整天一整天地打瞌睡,一双碧眸中的光泽也暗淡了下来。它也不再想着逃跑了,它脆弱的爪子已经连真丝软垫都抠不住了。

终于有一天,它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。

女孩并不在意这一点,她只知道这只猫还在她的怀里。依旧喂它吃喜欢的食物,逗它开心,理顺它背上的毛发,好像一切都如往常一样。

渐渐,这只猫的身体开始发出异味,苍蝇围绕着它,腐朽的肌理被时间一点一点吞噬着。

年月复年月,猫只剩下了一个空壳,而女孩也终于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妪。

她躺在摇椅上,一上一下地慢慢晃着,枯瘦的手指抚摸着猫骨上早已不复存在的绒毛,颊边浮现出满足的笑容。

“乖孩子,你只能在我怀里,哪儿都不许去。”

梦中(2)

二重

寒风疾驰着,挟着刀锋一般冰凉的雪粒,狠狠地劈在松树的枝丫上,飒飒的风声揉碎这仅存的温热。

一个女人蜷缩在树下,单薄的身子如同受惊的鸟雀般抖动着,遮不住后背的衣服被厉风撕扯着,她搂紧怀中虚弱的婴孩,如同呵护着世间至宝。

雪粒凝成冰碴,随风翻卷着,附在她瘦削的肩膀上。这具已经冻的僵硬的身体不知还能坚持多久。

她颤抖着爬起身,失去知觉的手指甚至感受不到衣服的质感。她费力地褪下身上仅存的衣衫,包裹住温度快要散尽的襁褓,圈在怀中。

她的双鬓已被冰雪染白,冰霜一路蔓延着,蚕食着微弱的热量。

朔风怒吼着,她已经一动不动的身体一寸一寸被冰雪掩埋。

冬天仍旧掌控着这里。

一缕黑发在冰层上突兀的地生长着,却没

有人发现冰雪中的秘密。

她赤裸的身子埋在冰雪中,双手仍紧抱着怀中的包裹,还如同母体中的新生儿般蜷缩着。

梦中

她怀里抱着一盏灯,里面盛满了油。

她看着里面的油,油上还有个她。一晃一晃的,正看着她。她眨眨眼,油面上的她也眨眨眼,她动动脑袋,油面上的她也动动脑袋。

这盏灯从未燃烧过,精致的花纹上蒙着一层古旧的灰色。

她从不让任何人点燃 这盏灯,即使是尝试。因为她自己也无法点燃,无论用什么方法。

但她觉得,这是她自己的灯,就如同心脏,跳动与否都与旁人无关,虽然她不知道这灯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跳动着的心脏。

如同最后的骑士誓死守卫着尊严那般,她僵硬但坚定的搂紧它。

夜空中没有星光,万籁俱寂,野兽还守卫着仅存的领地。她已经睡熟了。

一重

夜色是他华美的披肩,深邃的双眸如同醇酒般醉人,勾引着人来品尝。摇晃的碎钻璀璨的炫光尽数堆砌在两边眼角,黑色的礼帽遮住额角的碎发,唇边缀着温和的浅笑。笔挺的西装裹在身上,白色手套里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手杖。

如同老电影里走出的贵族,一举一动都极尽优雅。

他用最得体的姿态,向舞池中的每一个旋转着的精致面孔伸出手。不论她是青春靓丽的少女,还是风姿绰约的少妇。

他接过她们摇晃着的酒杯,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轻扶着她们如同杯中酒般荡漾的躯体。唇边的笑容如同黑暗中的花朵般盛放,美得令人目眩神迷却又氤氲着带毒的香气,嘴角青白的尖牙绽出锐利的冷光。

夜色如常,他从暗处缓步踱出,举手投足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。只有唇角染着血红的笑容愈发诡谲。

未完待续
(也许还会有后面几重)